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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 以牙還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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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2章 以牙還牙

随從恭敬地将托着的紅布禮盒輕輕放在一旁的梨花木案幾上,随即垂手退到齊峥身側半步處,身姿站得筆直。

福伯不敢耽擱,立刻輕緩地推着輪椅,跟在齊峥身後一同進了內室,把外頭宴會廳的喧嚣關在了門外。

齊峥仿若無事,随手拿起桌案上一只精美的紫砂茶杯,指尖慢悠悠地在杯壁上轉動着。

似是在漫不經心地嗅着杯底散出的淡淡茶香,周身氣場卻瘆人。

福伯上前一步,提着紫砂茶壺默默為他添茶。

手腕微擡時,目光不着痕跡地與齊峥對上一瞬,端着茶壺的手極輕地顫了一下。

只一個微不可查的小動作,便已暗中向齊峥遞了暗示。

這杯茶,有問題。

齊峥目光驟然一沉,灼灼地盯着杯中剛被注滿的茶水。

水面上靜靜漂浮着幾根頭采的白毫銀針,芽尖肥壯挺直,白毫密披,看着是頂頂名貴的好茶。

可現在在他眼裏,卻透着說不出的詭異。

內室的門被輕輕合上,房間裏只剩下祖孫二人相對,空氣裏彌漫着壓抑。

齊老爺子靠在輪椅上,摘了呼吸面罩,臉上擺出幾分故作溫和的神色,開口寒暄,語氣裏滿是刻意的親近:“人回來就好,還帶什麽東西。”

幾句不痛不癢的客套話,滿是虛僞的敷衍。

齊峥聽得眼底寒意更甚,壓根不想陪他演這場祖孫情深的戲碼,直接冷聲打斷,語氣斬釘截鐵:“不必說這些廢話,我母親的遺物,在哪?”

被戳破了僞裝,齊老爺子臉上的溫和淡去幾分,卻依舊沒有正面回應,反而擡眼看向齊峥面前的紫砂杯,慢悠悠地開口,語氣帶着引誘:

“急什麽,先嘗嘗這茶,這是今年最頂級的頭采白毫銀針,千金難尋。”

說話間,他的目光鎖定在齊峥握住茶杯的手上,眼神晦暗難辨,緊緊盯着那只骨節分明的手,似是在等着他擡手飲下。

齊峥垂眸看着杯中漂浮的白毫芽尖,又擡眼對上齊老爺子暗藏算計的眼神,指尖微微一頓。

僅一秒,他便緩緩勾起一抹涼薄又嘲諷的淡笑,那笑意未達眼底,反倒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
他沒有絲毫猶豫,擡手将茶杯送至唇邊,仰頭一飲而盡,茶水滑入喉間,動作沒有任何遲疑。

放下茶杯的瞬間,他沒有多餘的話,只冷冷吐出兩個字,擲地有聲:“東西。”

齊老爺子盯着空了的茶杯,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暗光,緩緩從懷裏掏出一枚物件,輕輕放在桌案上。

那是一支素色玉簪,玉質并非頂級名貴,水頭普通,色澤溫潤卻帶着歲月的痕跡。

是齊峥母親生前日日佩戴的飾物,也是母親生前說過,要留給未來兒媳、他相伴一生之人的信物。

看到玉簪的剎那,齊峥眼底的冷硬瞬間瓦解,閃過一絲極致的溫柔與珍視。

他快步上前,一把奪回那枚玉簪,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裏拿出一方乾淨的絲帕,輕輕将玉簪層層包裹好,緊緊攥在手心,像是握住了此生最珍貴的寶藏。

齊老爺子看着他的動作,緩緩開口,語氣帶着命令:“今晚就留在老宅,別出去了。”

齊峥壓根沒把這句話聽進耳裏,指尖摩挲着絲帕。

确認玉簪完好無損,便轉身打算離開,只想帶着母親唯一的遺物,遠離這充滿算計的牢籠。

可剛邁出兩步,一股突如其來的酸軟感猛地從腿腳蔓延至全身,渾身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乾,腦袋也開始昏沉發脹,意識飛速渙散,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模糊。

他身子晃了晃,踉跄着扶住一旁的案幾,才勉強沒有倒下,心頭瞬間清明。

那杯茶裏,被下了藥。

而且這藥性,比他結婚那晚,還猛。

藥效在四肢百骸悄然蔓延,齊峥只覺得渾身經脈都泛着鈍重的酸軟。

可他硬是憑着一股狠勁撐着,除了呼吸比平日裏粗重幾分,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狼狽的異樣,眼底的寒意卻比先前更甚。

他冷笑一聲,聲音低沉冷冽:

“從前我敬重你是齊家長輩,願意叫你一聲爺爺。

可從你動了心思,要利用裴起那一刻起,我們之間,就再也沒有所謂的祖孫情分,更不可能成為真正的一家人。”

話音落下,他緩緩轉過身,銳利的目光徑直落在一旁案幾上,那塊被紅布覆蓋的禮物之上。

他勾了勾嘴角,笑意殘忍又陰狠,帶着十足的壓迫感,步步逼近案幾:

“想必你一定很好奇,早前我已經送過壽禮,為何今日還要特意帶一份來。”

不等齊老爺子開口,齊峥擡手猛地一扯,将覆蓋在禮物上的大紅絨布狠狠扯開,下方的卷軸應聲落地,他擡腳輕挑,卷軸緩緩鋪開,一幅水墨畫赫然映入眼簾。

那是一幅松鶴圖,筆墨蒼勁,松鶴延年的寓意盡顯,可畫面邊緣的落款,卻讓齊老爺子瞬間血色盡失——孫:齊嵘 賀。

“轟”的一聲,齊老爺子只覺得腦子炸開,瞳孔劇烈收縮,震驚到無以複加。

他死死抓住輪椅扶手,另一只手慌亂地扶住臉上的吸氧面罩,呼吸瞬間變得急促紊亂,胸口劇烈起伏着。

這幅畫,竟然是他的大孫子齊嵘送的!

那個當年性子溫和,卻執意逃離齊家、不惜放棄所有榮華富貴和繼承人身份,甘願去學校做一名普通老師,與齊家徹底斷了聯系的大孫子。

他以為齊嵘這輩子都不會再認他這個爺爺,更不會再與齊家有任何牽扯,萬萬沒想到,竟會在今日,收到他親手畫的松鶴賀圖。

齊老爺子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顫抖,又是激動又是錯愕,情緒翻湧得幾乎喘不上氣。

可齊峥壓根沒給他半分緩沖的餘地,他狠狠擡腳,将那幅松鶴圖踩在腳下,皮鞋鞋底碾過卷軸邊緣,力道狠絕,眼神陰鸷得吓人,一字一句,帶着毀天滅地的威脅:

“你再敢動裴起,下次,擺在你面前的,就不是這幅賀壽圖,而是齊嵘的屍體。”

冰冷的話語砸在地上,齊老爺子看着被踩在腳下的畫作,又望着眼前眼神狠戾的齊峥。

胸口的憋悶感愈發強烈,握着吸氧面罩的手越收越緊,整個人陷入極致的震怒與慌亂之中,連帶着呼吸都變得艱難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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